“控制权,给我!”
这道霸道绝伦的意志洪流,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了本就濒临崩溃的中央处理器上。
滋啦——!!!
那张由无数怨魂拼凑的巨大鬼脸,仿佛被按下了删除键的乱码文件,在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电流嘶鸣后,骤然定格,随即猛地炸裂开来,化作亿万道最纯粹、最原始的无主能量光点,如同星河倒泄,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!
阵之魂,这个存在了千年的意识集合体,在这一刻,彻底被格式化了。
中央系统宕机,整个万魂窟的能量网络瞬间失去了最后的约束。
那些刚刚被解放、正在狂欢的怨魂能量,就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疯狗,彻底失控,开始在整个空间内疯狂乱窜、互相吞噬、彼此湮灭。
而连接着楚风与苏月璃的那条银色锁链,作为距离崩溃核心最近的能量通路,首当其冲。
只一瞬间,它就被那股失控的能量洪流灌得通体赤红,仿佛一根从熔岩里捞出来的铁条,表面甚至浮现出了一层流淌的金色电光。
“不好!”
楚风的瞳孔骤然收缩,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。
轰——!!!
锁链,炸了。
那感觉就像有人在你耳边同时引爆了一百吨的tNt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从左臂传来,恐怖的能量反冲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,以时速五百公里的速度,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身上。
楚风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个被砸烂的番茄,五脏六腑瞬间移位,全身的骨头都在“咯吱”作响,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。
他和怀里的苏月璃,被这股狂暴的气浪同时从石台上掀飞了出去,像两片被飓风卷起的树叶,无助地飘向半空。
失重感传来,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成了慢动作。
强烈的眩晕和剧痛如同潮水般涌上大脑,楚风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,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限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自己体内的生命能量,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,随着那股能量爆炸而疯狂逸散。
他就像个被戳了无数个洞的气球,正在快速漏气。
但他不敢昏过去。
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身后那片凹凸不平、坚硬如铁的黑色石壁。
他的大脑在彻底宕机前,下达了最后一个、也是最纯粹的指令。
不能让她撞上去。
在半空中,楚风用尽了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,强忍着全身经脉寸断、仿佛被凌迟般的剧痛,猛地一个扭腰,硬生生地在空中调转了两人的位置。
他像一只护崽的野兽,将苏月璃的身体紧紧地、紧紧地蜷缩在自己的怀里,用自己的后背,朝向了那面冰冷而坚硬的石壁。
“砰!!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、沉闷的撞击声,在混乱的能量嘶鸣中显得微不足道。
楚风的后背与石壁接触的瞬间,他感觉自己的脊椎仿佛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,剧痛瞬间贯穿了全身。
喉头一甜,一股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。
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、旋转,最后化为一片纯粹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抓着苏月璃衣襟的手,终于无力地滑落。
意识,彻底沉入了深渊。
就在楚风失去意识的同一时刻,万魂窟外,那层笼罩了整个山腹、如同水波般荡漾的能量屏障,在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之后,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,“啵”的一声,彻底消散了。
守在外面、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的美杜莎,几乎在屏障消失的瞬间就察觉到了。
她猛地抬头,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蛇瞳,此刻锐利如刀。
没有丝毫犹豫,她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,径直冲进了那幽深黑暗的洞口。
甫一进入,眼前的景象让她那颗久经沙场的心都猛地沉了下去。
这里简直就像是被十级台风过境的垃圾场。
空气中充斥着狂暴而混乱的能量乱流,到处都是“滋啦滋啦”的电弧闪烁,头顶的岩石在能量的侵蚀下,正“簌簌”地往下掉着碎石和粉尘。
整个石窟,正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逆转的趋势,走向坍塌。
正中央的巨大石柱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,那个原本囚禁着楚风和苏月ry的石台,已经炸得只剩下了一小半。
“楚风?!苏小姐?!”
美杜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她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仍在乱窜的能量电弧,一边焦急地搜寻着。
很快,她就在石壁的角落里,发现了那两个蜷缩在一起、生死不知的身影。
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,顾不上检查周围的环境,第一时间蹲下身,先去探查苏月璃的状况。
毕竟,在她的认知里,苏月璃才是那个被“诅咒”侵蚀、最危险的病人。
手指搭上苏月璃的颈动脉,一丝冰凉滑腻的触感传来。
呼吸平稳,心跳有力。
美杜莎再掀开她的眼皮看了看,又借着洞窟内忽明忽暗的电光,仔细观察她的面色。
之前遍布苏月璃全身的那层诡异的白霜,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;皮肤上那些如同蛛网般密布的血色裂痕,也已经完全愈合,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。
她面色红润,眉宇舒展,除了衣服有些凌乱,看上去就像只是劳累过度,沉沉睡了过去。
没事了?
那个连她都束手无策的、源自地脉龙髓的恐怖反噬,就这么……好了?
美杜莎愣了一下,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。
但眼下的情况不容她细想,她立刻将注意力转向了旁边的楚风。
可当她的手接触到楚风皮肤的瞬间,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,让她整个人如遭电击,猛地缩回了手!
这根本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体温!
她心中警铃大作,骇然地低头看去。
只见楚风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发紫,胸口几乎没有任何起伏,若不是她感官敏锐,能捕捉到一丝比游丝还要微弱的气息,她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具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。
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,借着一闪而过的能量电光,她惊骇地看到,在楚风那苍白的皮肤之下,正有一条条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细线,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,正以一种极其缓慢、但却无比坚定的速度,在他皮下缓缓游走、蔓延!
这鬼东西……
美杜莎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!
这不就是之前在苏月璃身上看到的那些血色裂痕的“升级版”吗?!
只不过,苏月璃体内的是地脉龙髓的暴烈阳刚之气,而楚风体内的这些黑线,却透着一股纯粹的、死寂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阴冷与怨毒!
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?!
美杜杜莎的大脑一片混乱
再耽搁下去,楚风就真的没救了!
“妈的,算老娘欠你的!”
她低声咒骂了一句,脸上却满是凝重。
她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食指,挤出一滴与常人无异、但却散发着淡淡异香的鲜血,以一种极其复杂而迅速的手法,在楚风的眉心、心口、丹田等几处大穴上飞快地点了一下。
每点一下,那滴鲜血便化作一个微不可见的金色符文,瞬间没入楚风体内。
这是她压箱底的秘法,名为“心猿锁”,能暂时封住对方的心脉,强行吊住一口气,但对施术者本身消耗极大。
做完这一切,美杜莎的脸色也白了几分,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她不敢再耽搁,一把将昏迷的苏月璃甩到自己背上,然后弯腰,用尽力气将已经如同冰块般的楚风扛在肩上。
两个人的重量让她这个身材纤细的女人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
“……真他妈沉。”
她咬着牙,感受着洞窟越来越剧烈的震动和头顶不断掉落的石块,用尽全身的力气,一步一个脚印,艰难地朝着洞口的方向挪去。
她不知道万魂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天的逆转,但看着背上安然无恙的苏月璃,和肩上那个仿佛吸走了所有诅咒、只剩半条命的男人,一个荒唐而恐怖的念头,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。
他不会是……把那个要命的玩意儿,从苏月璃身上,转移到自己身上了吧?
这个疯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