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榕站在昆山主峰的隐蔽岩石后方,低头看向手中的手机。
屏幕上正播放着他拍摄的画面。
画面里的主体,正是龙小云一行人所乘坐的军用直升机。
直升机在他的磁场掌控能力干扰下,上下颠簸、左右晃动,狼狈不堪。
仪表盘全面失控,通讯彻底中断,最终只能被迫迫降在山坳平地。
整个过程被完整记录下来,成为他掌控这片区域的铁证。
陈榕的目光平静,没有丝毫情绪波动。
对他而言,困住一架直升机,不过是抬手就能做到的小事。
陈榕缓缓抬起头,视线穿透层层雨幕、茂密枝叶,俯瞰着山下的动静。
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个下车步行进山的科学家。
最终,他的目光稳稳定格在山涧主路上,正缓步前行的一行人身上。
这支队伍身姿挺拔、装备齐全,行动纪律严明,正是狼牙小队。
带队的是范天雷,身边紧随的,正是陈善明与苗狼等人。
他们是这次行动的核心护卫力量。
范天雷等人此次的任务,就是全程接应所有科学家安全汇合。
然后护送众人深入昆山腹地,找到龙脉核心位置,配合爆破任务。
整支队伍在泥泞湿滑的山路上稳步前行,警戒范围拉到最大。
队员们分散在四周,目光锐利,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。
而队伍之中,陈善明的眉头,从进山开始就一直紧紧皱着。
他的心里像是堵了一团乱麻,越理越乱。
陈善明实在按捺不住,开口发问,语气满是困惑。
“苗狼,我怎么感觉这次的任务,处处都透着一股古怪。”
“之前全网都在传,那个小萝卜头,是骑兵正统后人,是守护人们的小英雄。”
“怎么才过了没多久,官方的定性、对外的说法,变来变去,完全不一样了。”
“他从全民夸赞的小英雄,变成了炸死钟老、制造东海惨案的魔童。”
“这反转来得比坐过山车还快,我总感觉整件事,哪里藏着问题。”
苗狼闻言,直接摇头。
“别问我,我什么都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”
“上面怎么下达命令,我们就怎么执行,问多了,反而容易引火烧身。”
听到这话,陈善明心里的郁闷更甚,忍不住继续吐槽。
“还有这次的任务,简直离谱到家了,什么领域的科学家都调集来了。”
“武器研发、生物科研、地质勘测,全领域的顶尖人物扎堆往昆山赶。”
“就为了找一个虚无缥缈的龙脉,还要把龙脉直接炸掉?”
“炸完龙脉,放所谓的紫气出来,就能解决东海市的灰雾扩散危机?”
“这说法,说出去谁信啊,比网络爽文的剧情还要离谱。”
“苗狼,整件事串起来,你就一点都不觉得混乱、不觉得蹊跷吗?”
陈善明越说越觉得离谱,完全无法认同这次行动的逻辑。
他们是军人,信纪律、信战术、信科学,从来不信这种风水玄学。
用玄学解决生化危机,在他看来,完全是本末倒置,荒唐至极。
苗狼再次摇头,脚步不停,语气平淡,不想过多参与这个话题。
“别纠结了,我们就是执行命令的人,想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。”
“安心完成护送任务,保证科学家的安全,就是我们唯一的目标。”
“其他的事,轮不到我们操心,也不是我们能操心的。”
两人的对话,没有刻意压低声音,不远处的范天雷听得一清二楚。
范天雷猛地停下脚步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语气带着严厉的斥责。
“陈善明!苗狼!你们两个,在队伍里嘀嘀咕咕什么,纪律都忘了?”
范天雷往前走了一步,看着满脸困惑的陈善明,语气冰冷。
“你心里那些疑惑、那些不解,我心里都清楚,也都听过。”
“但我告诉你,给小萝卜头站队、公开力保他的康团,那是我的老战友、老朋友。”
“我们一起出过任务,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交情不比任何人浅。”
“他现在怎么样?还不是被关在东南司令部的禁闭室里,等着接受审判。”
“他连求情的机会都没有,连见面的资格都被剥夺了。”
“这件事足以说明,上面对陈榕的定性,已经板上钉钉,没有任何反转余地。”
“他不是什么小英雄,就是罪大恶极、危害社会的危险分子。”
陈善明张了张嘴,还想辩解几句,却被范天雷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。
范天雷继续厉声斥责,语气沉重,敲打队伍里的每一个人。
“还有,现在是热武器时代,科技才是核心战力,早就不需要什么骑兵了。”
“那些所谓的骑兵后人、传承执念,在绝对的实力与规则面前,一文不值。”
“别跟我提什么英雄、什么传承,在定论面前,一切都是空谈。”
“我再重申一遍,这次我们要保护的十位科学家,全是各领域最顶尖的人才。”
“每一个人,都是无价之宝,关乎后续整个行动的成败。”
“如果路上出现任何闪失,哪怕损失一个人,你们十个,全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
“都给我提起十二分的精神,警戒四周,不准再闲聊分心,更不准质疑任务!”
范天雷的声音严厉,在空旷的山路上传开,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感。
整支小队瞬间收敛所有杂念,神情紧绷,全力戒备四周的环境。
所有人都站定身形,握紧武器,再也不敢有多余的交谈。
陈善明被训得哑口无言,心里满是无奈,却不敢再多说一句。
他知道范天雷说得对,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,质疑本就是大忌。
可他心里的疑惑,不仅没有消散,反而越来越重,始终无法释怀。
康团是什么样的人,他心里清楚,那是刚正不阿的硬汉。
连康团都因为力保小萝卜头被关押,这件事,怎么可能没有猫腻?
……
队伍再次启程,在泥泞的山路上缓步前行,气氛压抑又沉闷。
雨水打在树叶上,发出哗哗的声响,更让人觉得心烦意乱。
陈善明走在队伍中间,脸色依旧难看,心里忍不住再次想起心事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很轻,只有自己能够听见,满是无力与郁闷。
“我就是单纯觉得,整件事太混乱了,逻辑完全不通,让人心里不踏实。”
“现在东海市全面封锁,戒严级别拉到最高,消息完全传不出来。”
“外面的人进不去,里面的人出不来,彻底成了一座死城。”
“我女朋友还在东海市内,到现在音讯全无。”
“信息不回,电话打不通,彻底失去了所有联系,生死未卜。”
“我天天晚上都睡不着,一闭眼就是她的样子,就怕她出事。”
“怕她被灰雾感染,变成没有意识、只知道攻击人的丧尸。”
想到这里,陈善明的心脏狠狠一揪,眼底满是担忧与慌乱。
这才是他这段时间,最焦虑、最放不下的心事。
他不怕执行危险任务,不怕面对枪林弹雨,就怕在意的人出事。
就在此刻,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,毫无征兆地突然响了起来。
一阵老旧又抒情的铃声,瞬间在安静的山路上响起,格外突兀。
“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,如影随形……”
铃声响起的瞬间,陈善明整个人都僵在原地,满脸不敢置信。
他浑身一震,像是被雷电击中,站在原地,半天没回过神。
走在前面的范天雷,听到铃声,猛地转过身,眉头瞬间皱起。
“这什么破铃声,土得掉渣,谁的手机在响?”
话音刚落,他突然反应过来,脸色瞬间变了,声音都提高了几分。
“不对!现在……昆山磁场全面混乱,所有电子设备全都没有信号!”
“你的手机怎么可能响起来?怎么可能接到来电?”
范天雷满脸震惊,低头看向陈善明还在响铃的手机,满眼难以置信。
这里别说手机通话,就连最基础的短信信号,都完全屏蔽。
能在这个时候接到电话,简直是违背常理,邪门到了极点。
陈善明自己也懵了,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,屏幕还在闪烁,铃声持续响起。
他的手指都在发抖,心脏疯狂跳动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可就在这时,铃声戛然而止,震动停止,屏幕瞬间暗了下去,来电直接中断。
刚才还清晰的来电显示,直接消失不见,手机再次变回无信号状态。
仿佛刚才的铃声,从来都没有出现过,只是众人的幻觉。
范天雷凑上前,盯着黑屏的手机,脸色越来越凝重,心里发毛。
“谁打进来的?号码是多少?快看看!”
范天雷连忙追问,脸色凝重,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他总觉得,这件事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。
陈善明握着手机,手指都在微微颤抖,心跳疯狂加速,快要跳出胸腔。
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,眼里满是期盼和慌乱。
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这个来电,会不会是失踪多日的女朋友打来的。
除了她,不会有任何人,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。
陈善明没有理会范天雷的追问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,远离队伍。
他不想让别人打扰,只想确认,来电的人到底是不是她。
陈善明一边后退,一边不停摇晃着手机,试图重新找回刚才的信号。
他太想联系上女友,太想知道她的安危了。
神奇的是,随着他不断远离队伍、深入侧边的密林边缘。
手机的信号格,竟然一格一格重新出现,信号强度在不断加强。
从无信号,到两格、三格,最后直接拉满,信号稳定得离谱。
陈善明又惊又喜,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信号牵动了所有心神。
他的眼里只剩下手机,再也看不到周围的环境,再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。
陈善明顾着盯着手机屏幕,一步步往后退,一步步往密林深处走去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,都集中在手机上,一心只想回拨那个来电,完全没有留意,自己已经彻底脱离了大部队的警戒范围。
队伍前方的范天雷与苗狼等人,看着独自退开的陈善明,没有过多阻拦。
他们以为陈善明只是担心女友,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尝试回拨电话。
范天雷挥了挥手,让队员们扩大警戒范围,护住路口,防止意外发生。
他们依旧在原地警戒,等待陈善明处理完私事,重新归队。
……
密林阴影之中,一只小小的拳头,悄然抬起,没有任何预兆,快到极致,直接破空而出。
下一秒,沉闷的碰撞声响起。
砰……
小拳头精准命中陈善明的太阳穴。